“得得,是我不好是我不对,我自罚一杯总行了吧。”明景山无奈的摇了摇头,仰头就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心道这哪里是妹妹,这分明比自家娘亲还要啰嗦。

    背着菜篮的北堂雪此刻是无比的愉悦,原本只是见那老孺实在可怜,动了怜悯的心思,竟不曾想刚好也解了自己的难处,如今有了这筐菜,还怕进不去软香坊的后院儿吗?

    赠人玫瑰之手,经久犹有余香应就是这个理儿了。

    北堂雪一直守在软香坊的后门处,大许过了半个时辰,才有一个小厮打扮的男子,打着哈欠开了门,这软香坊做的主要就是夜间的生意,想必这些人也都要极晚才能歇息,应是刚起床。

    “你是做什么的,看着眼生的紧啊?”有些呆头呆脑的小厮,疑惑的打量着北堂雪。

    北堂雪讨好的笑了笑:“我是王大娘家的远房亲戚,她今日有些事儿来不了了,就让小的过来帮着送菜。”

    这小厮倒不似看门的俩大汉那般势力凶恶,想着平时王婆子也是这个时辰过来,也没什么疑心,点头笑了笑:“原是如此啊,伙房里的那两个丫鬟可不是好说话的,你快快送去吧!”

    北堂雪感激的弯了弯腰,便抬脚走了进去。

    “唉唉唉,不是往那边走,那边是姑娘们住的地方,伙房在西院儿!”小厮几步跟了上来,神情有些紧张的提醒到,东院昨日刚收拾出来,把以前住在那里的姑娘都撵去了别院,据说来了位非常漂亮地新姑娘,整个大院子都给了她,就连嬷嬷都要好声儿好气儿的伺候着,若是冲撞了她,只怕非得摊上大事儿不可。

    北堂雪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真是不好意思,我以前也未曾来过,不知道该怎么走。”

    小厮叹口气摇头:“嗨,也怪不得你,我方才也未支会你一声,喏,瞧见了没,那里不是有个拱门儿吗,走进去便能瞧见伙房了。”

    北堂雪往小厮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有个圆形的拱门:“谢谢大哥,我知道该怎么走了。”

    “恩,送完菜就早早回去吧,别乱走,免得招惹是非。”小厮边转身,边好意的交待道,这后院的女人们,别看在客人面前都跟小绵羊似的,可一回到后院,一个个都跟母老虎一样的,脾气一个比一个大,特别是有些名气的,更是作威作福。

    北堂雪口中乖巧的应着,心里却在盘算着如何去打探璐璐的消息。

    “她还真以为她是来我们软香坊做公主的不成啊?哼,过些日子卖了身去,不还是破鞋一只...”

    “就是,我看她院子里那丫鬟也是个小贱蹄子,我方才不过就是去摘些凤仙花染指甲而已,就大呼小叫的!之前,姑娘们住在那里的时候,也从没见这样过!”一个长相矮胖的小丫鬟倚在门框旁,忿忿然的道。

    “唉,站住,你是哪里来的?”清瘦些的那个丫鬟,伸出手指指着进来的北堂雪尖着嗓子道。

    “二位姐姐,我是替王大娘来送菜的!”北堂雪堆着笑走近。

    “送菜就送菜,方才鬼鬼祟祟的站在那里做什么?”胖丫鬟显然是方才受了气,心里闷得慌想在北堂雪身上撒气。

    北堂雪压心中的不快,自己哪里有站那那里了,分明是刚走进来,但还是笑着道:“我见二位姐姐在说话,怕搅了二位姐姐的兴致。”

    听北堂雪这意思像是听到了方才二人的谈话,两个丫鬟对视一眼,胖丫鬟方斜着小眼瞥向北堂雪道:“你说说,你方才都听到了些什么?”

    不就是听到你俩在背后嚼舌根了吗,还能听到什么,北堂雪在心里暗道。

    “回二位姐姐的话,小的方才什么都没听到,二位姐姐的声音可真是又轻又好听,小的只顾着听二位姐姐的音儿了...”

    提到这俩丫鬟,那可让软香坊的李妈妈悔得肠子都黑了,二人小时候自打人伢子那里买来的时候,长相还是相当可人的,都说女大越变越好看,怎知二人就长成了这幅上不得台面的模样了,但毕竟是花银子买的,这些年又白养这么大,李妈妈再三寻思便把二人安排到了伙房,给厨娘打打手。

    一同长大的姐妹们都取了好听的名儿成了软香坊新一代的红牌,就是差些的也混了个丫鬟当当,赏钱自是不必说了,成日里还能接触好些王孙公子,命好的甚至被接回府里封了贵妾,一生荣华富贵,衣食无忧,成日被昔日姐妹奚落的二人,就成了鲜明的对比。

    二人有气也不敢出,平素里也只能使唤动几个胆儿小新来的小厮,呵斥呵斥软弱的王婆子发泄一番,北堂雪这左一句小的,右一句小的,还夸着二人的声音好听,可让二人好好过了一把人上人的瘾。

    胖丫鬟掩着大嘴笑了笑:“得了,快快把菜送进去吧!”

    北堂雪忙应着迈着轻盈的步子往伙房里走进去,规规矩矩的把菜篮里的菜拿了出来,分开摆放好,这才又背着背篓走了出来。

    两个丫鬟见状更是对这黑脸小子更添了几分好感,瘦丫鬟掏出五六个铜板,脸上带了些笑意:“给,今日的菜钱。”

    北堂雪犹豫了一瞬,才伸手接过,又说了好些奉承的话,直把两个丫鬟乐得合不拢嘴。

    “姐姐,您这指甲怎的只染了一半,姐姐的手这般好看,可真真配这红色儿!”北堂雪望着胖丫鬟那又胖又粗糙的小手,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方才听她们好像说来了个新姑娘什么的,北堂雪自然是不会错过这个有可能获知璐璐消息的渠道,且若是这回出去了,次指不定什么时候能混进来,自己又不是真来送菜的。

    胖丫鬟闻言立马敛去了脸上的笑意,冷哼一声道:“还不是昨夜突然来了个姑娘,也不知使了什么法子,竟让李妈妈吩咐了嬷嬷单独给她腾出了个院子,还不让人进!”

    瘦丫鬟望了望四周无人,也接言道:“可不是,那凤仙花可只有东院有,难不成她以后还不让软香坊所有的姑娘染指甲了不成!”

    “连脸都没露,谁知道有没有传言那么好看,说不定,还不及我一半!”胖丫扬了扬双巴,细细的眼睛里满是轻蔑。

    北堂雪噎了噎,心道没你一半好看的只怕没脸出来卖身了。

    “那是自然的,不过,这姑娘什么来头啊,竟让李妈妈这般看重?”北堂雪心隐隐有些希冀,这姑娘是昨晚刚来的,还真说不定就是璐璐,难道是璐璐不从,这李妈妈又见她生的貌美,不舍得虐待她,从而把她单独软禁在一处院中,打算慢慢磨着她的性子,也是极有可能的。

    胖丫不屑的撅了撅嘴巴:“有来头的不好好享福,还能来这儿啊!”

    “嘿嘿,我这笨头笨脑的,没姐姐想的全,不过这姑娘实在太过火了,不管怎么说,也不能不让姐姐染指甲啊!”北堂雪颇有些实在看不过去的意味。

    胖丫见北堂雪这‘呆头呆脑’的讨好样,眼珠转了转,声音软了些道:“不如,你去东院给我摘些凤仙花过来!”

    瘦丫掩着嘴窃笑了几声:“就是,回头,我们给你两文钱,你可愿去?”

    北堂雪正愁该怎么开口,这二人便把球踢到自己脚了,心大喜。

    “姐姐,这不好吧...”北堂雪一副胆小的模样,皱着眉有些害怕的道。

    “嗨!放心吧,就算被她们发现了,又能如何?左右最多就是骂上你几句,无事的!”胖丫一副不打紧的模样,对着北堂雪挥了挥手。

    北堂雪又犹豫了一瞬,才似一副豁出去的模样道:“我这便去给姐姐们摘那凤仙花去,只是,我不知这去东院儿的路,还得烦请二位姐姐给我带路。”

    “瘦丫儿,你留洗菜,我带他过去。”

    北堂雪闻得这声瘦丫,嘴角抽了抽,那眼前这位定是胖丫无疑了。

    “你进去吧,我不好多呆,待会厨娘见不到我要发牢骚了,你到时送到伙房去。”胖丫小声的道,生怕被人听见了一般。

    “好,姐姐放心便是。”北堂雪不由鄙夷道,方才说别人坏话不是挺带劲儿的么,这会子只到了人家院子门口,就便这副心虚的模样了。

    胖丫点了点头,才迈着碎步转了身。

    刚走没几步,又回头撇了撇嘴道:“唉,我告诉你啊,被人逮住了可不许说是我让你去摘的!”

    “我就说走错了院子,见那花儿好看就想摘上几朵!”北堂雪笑眯眯的答着。

    胖丫见她这副没心肺的傻模样,这才放了心回了西院。

    北堂雪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潜入了东院,任谁撞见了都会觉得纵使不是来偷鸡的,那也定是来摸狗的。

    进了院子的北堂雪可又犯了愁,这院子虽算不得多大,但大大小小的阁楼也有三四处,想必都是之前一些红牌姑娘的住处了,可若真想一睹那位新来的姑娘的真容,只怕还真不容易。

    北堂雪猫着步子沿着一条铺以信白石的花径,靠着自认为敏锐的第六感走,就在北堂雪觉得已被这蜿蜒分岔极多的小路给绕昏了头的时候,便闻得前方隐隐传来谈话的声音,其中还混合着时有时无的琴声。

    北堂雪很有作为一个窥伺者的自觉性,弯着腰缓缓走近一丛浓密的凤仙花丛中,身子本就娇小,这倒也藏得严严实实。

    藏好后的北堂雪便赶忙支起了耳朵探听着,却久久未再有声音发出,只有琴声入耳,北堂雪虽是心急,却又不敢随意抬头,若是被发现了,而对方又不是璐璐,只怕要有大麻烦了。

    待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已近午时,日光洋洋洒洒的透过花枝落在北堂雪身上,虽算不得强烈,久了也让人觉得头昏眼花,半日来只顾着璐璐的事情,一刻也未得消停,还是滴水未进,身子已是有些虚脱。

    北堂雪不由暗骂自己可真会挑地方,也不寻个能避些日头的,殊不知这东院本就得光,又值正午,若非在房中亭,还真不好寻避光之处。

    琴音终是落,一个声音便有些迫不及待的开口道:“这软香坊里的姑娘婢子们,可真是一个比一个讨人嫌,你都不知方才我出去,都听得她们说的什么话!”

    “你若是不愿,换合清过来便是。”女子听不出喜怒的声调中,自带了一种无法言说的迫人气势。

    北堂雪皱了皱眉,这声音虽好听,但这跟璐璐那天然萌的腔调可差了十万八千里不止。

    “我。。。我只是替你鸣不平而已,又何时说不愿陪你了。”女子带了些埋怨的语气。

    “那便是了,既然是要呆在这里的,就莫要诸多不满了。”

    “合浔知错了。。。”女子的声音低了低,带上了几分心虚和懊悔。

    北堂雪听这话,便觉得有些不对劲,听胖丫说这里住的是新来的姑娘和一个丫鬟,她原先便是幻想着这新来的姑娘是璐璐,而丫鬟定是从别的姑娘那调过来的。

    可听这话,分明二人早已识得,且这丫鬟言话语之中又无主仆之别,却也带着一股子明显的怯意,北堂雪怎么想怎么觉着有些不寻常。

    北堂雪微微叹了口气,既然不是璐璐,自己还呆着做什么,管她们奇不奇怪,左右碍不到自己。

    动了动有些僵硬麻痹的右腿,北堂雪以一种类似于匍匐的方式移出了花丛,刚想直起身子,便听到一阵有些杂乱的脚步声传来,北堂雪一时慌得不知如何是好,自己躲在这凤仙花从中,是能挡住前面的视线,不至于被那主仆二人瞧见,可哪里能遮住后方的视线,如若来人望不见自己的话,那只能说明那来的是瞎子。

    而且这凤仙花只是外面长了一圈,再往里可都是长满了尖刺的玫瑰,若是要往里头躲的话,那只怕定是要被扎成刺猬了。

    “哎呦,明公子,明大爷!您就等一等不成嘛,在大堂先喝些茶水,我来给您唤午爰姑娘过去!”李妈妈也不知是走的太快热的慌,还是心着急,那张擦抹着脂粉的胖脸,被汗水冲的五颜六色,让人不忍直视。

    “李妈妈,急成这副模样做什么,小爷只是想看看这午爰姑娘究竟是何模样,敢这般驳小爷的意。”虽是带着笑意的话,但眉目间却带了几分怒气,让人分不清是真假。

    北堂雪听这越来越近的声音,在惊叹这姑娘的父母这么有远见,为其取了五元这个极具现代气息的名儿的同时,更是急的一颗心砰砰直跳。

    心一横,双手护住小黑脸,不再犹豫,往那浓艳似火焰般的花丛中钻去。

    北堂雪咬着牙,忍受那硬刺透过粗糙的衣料,毫不留情地穿进皮肉中的痛楚,护住脸的手背也被划破了几处,不消片刻,手背处已晕染了大片的殷红,顺着皓腕不住的往滴落。

    近在咫尺的血腥味是浓郁的花香所掩盖不了,北堂雪觉得似乎有一些破碎的片段顺着血腥味不断的往大脑中填充,混杂的场景,喧闹的声音,间断的画面瞬间便充斥了整个大脑,北堂雪哪里还顾得上思考缘由,只得双手死死抱住头,埋进膝盖之中,咬紧了唇企图压制住这突如而来的疼痛感。

    “午爰啊。。。明公子听闻你身子不适,特亲自前来探望。。。”李妈妈打着圆场笑道,这午爰可是自己花了天价请来的,琴棋书画,样貌身段皆是上上之等,最最重要的是,身上毫无半点风尘味,在风月场里打滚了这些年的李妈妈怎能不知,这些男人,哪个不喜欢看起来有些仙儿的姑娘,她敢打包票,若是这午爰稍加包装一番,那自己这些软香坊的红牌,到了她跟前,定是全都成了庸脂俗粉之流。

    这么大一棵摇金树,自己哪敢不好好伺候着,可这做事一向恣意大胆的著称的明景山又是自己开罪不起的,若是惹怒了他,只怕整个软香坊都得遭难了。

    两边都惹不起,但更躲不起,可怜的李妈妈只得两头儿说着好话。

    明景山隔着珠帘,望向亭中坐着不语的午爰,也不生气,但凡是有关美人儿的事情,他还是极有耐心的。

    “爰爰姑娘,既是身体不适,为何不在房中歇息。”明景山眸光含笑,全然一番浪荡公子的模样。

    午爰含水的眸中不见丝毫起伏,素闻明家长子最爱流连风月之地,风流至极,长相更是俊美无匹,做事又向来自傲,若非处子之身的姑娘,是决计不会看上一眼的,承其恩露的姑娘更是不许再接客,若是他觉得顺眼的,便接回府中扶了妾室,而那些不幸的姑娘们,与其一夜**之后,只能留在这软香坊中,日日盼着他过来看上自己一眼。

    午爰嘴角现出一丝轻蔑的笑意:“现已无碍,便想出来透一透气,承蒙明公子厚爱,午爰受宠若惊。”

    李妈妈听到这话,才松了口气,午爰的脾性可是不好拿捏的,她还真怕她不买明景山的帐:“午爰啊,妈妈还有些事要张罗,你便陪明公子喝喝茶。”

    又转过头一脸奉承的望向明景山:“明公子,午爰姑娘毕竟不经世事,若有不当之处,还望明公子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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