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是花了很久,才让自己认识并且接受这个事实的。

    他已经不再是过去的莫老大,不再是那样的呼风唤雨,跺一跺脚,整个城市都要震三震的,他不过是个平凡的老人了。

    所谓人走茶凉,他都走了那么多年了,只怕不是茶凉,茶渣都沒有得剩了!

    “爸,就算我们不用找过去的那些人,也未必就赢不了他!”莫悠远笃定的说,“不过一个小犊子,能翻得起什么大浪!”

    看着他的样子,莫天成有些紧张起來,“悠远,你不要做傻事!”

    “爸,你放心,我不会冲动的!”他安慰着他说。

    “也不要去找卓越,本來这背景就干净不到哪里去,不想让他扯上关系!”他不忘叮咛。

    “我知道!”点了点头,莫悠远说,“不然的话,你一早可以找卓叔帮忙的!”

    莫天成点点头,不过话说回來,卓广义最近也是很忙很忙的,忙得都好久沒打过招呼了。

    “总之,这件事你不要冲动,杨斯墨再怎么厉害,也不能做的太过火,再说了,他一直耿耿于怀的是当年的事,其实也并非一定是要什么东西!如果能解开这个心结,自然是最好不过了!”莫天成说道。

    “我知道了,爸爸,这件事我会斟酌着去办的,不会让您为难的!”

    看着莫悠远起身准备离开房间,莫天成想了想又问,“对了,最近卓越一直都沒有电话吗?看小染的样子,似乎很严重?”

    “不知道,听起來是沒有什么消息,悠然那边也沒消息,这事儿,我们搀和多了,也不好!”莫悠远说到。

    是啊,毕竟怎么说,也是小夫妻俩的事,问多了,显得小染好像跟娘家告状一样。

    “不过,还是想办法能探听,多关心小染!”他叹了口气,“你姐姐就留这么一个孩子,咱们得好好照顾着!”

    “知道!”莫悠远犹豫了,然后点点头,这才走了出去。

    一出门,就看到莫悠然探头探脑的样子,看到他出來,连忙缩回头,做贼一样。

    “干嘛?”他问道。

    “嘿嘿,哥,你跟爸爸都说什么了?”莫悠然笑眯眯的问。

    “跟你有什么关系?”斜睨了她一眼,就准备擦肩而过。

    “哎,哥,你不要这么沒人情味儿嘛!你说,杨斯墨会不会再搞什么幺蛾子?”她神秘兮兮的问道。

    “不知道,不好说!”简简单单的六个字。

    莫悠然切了一声,“卓越现在也沒个消息,搞不清楚到底什么重要任务,不过现在小染手上有杨斯墨的女儿,倒是放心点,怎么也算个砝码!”

    “说什么呢!那么做,不是跟他一样的人了!”瞪了她一眼,莫悠远道,“不要乱出主意了,这两天,好好照顾好爸爸,如果你那边有卓越的消息了,就知会小染一声,让她别太担心了。”

    “哦!”应了声,听着好像不太对,“那你干什么去?”

    “你管那么多,做好你的事!”莫悠远居然沒有回答,然后绕过她,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莫悠然愈发的觉得有点问題。

    …………

    一大早起來,莫小染就去超市买了一堆的菜,回來开始忙活。

    “莫老师,今天你做饭吗?”锦涵跟在她的身边,倒是乖乖的也不乱跑,有点好奇的问。

    “是!”她笑眯眯的问,“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好不好?”

    她居然会很认真的想了想,然后告诉她三个字,“蛋炒饭!”

    听到这三个字,莫小染忍不住就是一激灵。

    这可是她败走麦城的不堪回首啊,怎么小家伙偏偏就提起这个來了。

    “太简单了,换个别的,比如水煮肉片,宫保鸡丁,鱼香肉丝?”她琢磨着,这些菜超市都有现成的调料包,买好材料回去,做出來应该不太难的。

    “不要!”摇了摇头,她显得有点儿失望。

    莫小染看着她失望的神情,忽然想起來,杨斯墨是烹饪高手,都能做老师的级别,那她一定吃过不少美味的佳肴,为什么单单是蛋炒饭?

    “你以前在家,是不是都是你爸爸做饭?”试图轻描淡写的问,尽量不要让她想起不好的事。

    杨锦涵沒有说话,却是咬着唇瓣点了点头。

    “那你妈妈有做过吗?”轻声的问道。

    她也点点头,眼睛有点红红的。

    “爸爸做饭好吃,还是妈妈做饭好吃?”她蹲身,看着她,“不哭!”

    眼泪到底还是掉來,一颗一颗,掉在她的手背上,有点滚烫滚烫的。

    “爸爸做饭好吃,可我想吃妈妈做的蛋炒饭!”她一边哭着一边说。

    果然!

    怪不得别的不要,就要蛋炒饭呢,基本可以肯定,锦涵的妈妈也是个不太会做饭的,最拿手的,只怕也是蛋炒饭了。

    沉默了一,她说,“我们今天就吃蛋炒饭!”

    失败乃成功之母,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來。

    她反正也把人吃食物中毒一回了,还有什么好怕的,专门去学了烹饪课,也不是白学的啊!

    默默的给自己打着气,反复又看了很多遍教程,这才一头钻进了厨房。

    路天娥接路曼玉从幼儿园回來,一进门就看到小丫头一个人坐在饭厅,两个小脚丫悬空晃啊晃,瞪着眼发呆。

    “你老师呢?”她想了想,问道。

    杨锦涵指了指厨房的方向,依然还是话少。

    “她在做饭?!”路天娥似乎有些惊讶,刚走到厨房门口,莫小染刚好从里面把门拉开,面面相觑,吓了一跳。

    “妈,你回來了!”她说,“正好,可以吃饭了呢!”

    房间里,倒是有一股淡淡的鸡蛋香气,路天娥看了看,“你做了什么?”

    “呃……蛋炒饭!”挠了挠头,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手上还有一点点油。

    她看向两个小家伙,“你们先去洗手,然后來吃饭好吗?”

    两个小家伙互相对望一眼,然后滑凳子去洗手去了。

    “你……会做饭?”迟疑了一,路天娥似乎有些不可置信,“我怎么记得你不会的?”

    “是不会,后來去报了烹饪课,学了几天!”她说,“试试看。”

    路天娥脸色有点不太好看,试试看,这是要把他们都当成试验品啊。

    不一会儿,她就将盛好的几盘子蛋炒饭端了上來,颜色黄澄澄的,看上去还不错的样子,里面还有绿色的豌豆,红色的胡萝卜,看上去很好看。

    “还不错的样子!”路天娥说道,但是却沒有尝试的勇气。

    她忽然想起來,卓广义就是吃的这玩意儿食物中毒进了医院,确定……能吃吗?

    咬了咬唇,看着路天娥一脸为难,路曼玉咬着手指但是沒开动的意思,显然,是念着当初那事儿呢。

    这厢,杨锦涵可不知道那么多,她只知道她饿了,面前有她想吃的蛋炒饭,便毫不犹豫的筷子开始吃起來。

    “锦涵,等等!”看着他们都犹豫的样子,莫名的,她自己也很沒自信很沒底气,“我先……我先尝尝看!”

    她说着,然后盛了一勺,自己小心翼翼的尝了尝。

    味道,似乎还是不错的,不咸不淡,口感刚刚好,又觉得很香,这样,应该是成功了吧?

    “能吃了吗?”锦涵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眨着眼睛问,她真的好饿啊!

    “嗯!”还沒等点头,她立刻开始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吃的简直是太欢畅了。

    路曼玉看着她的动作,小心翼翼的咽了口口水,然后低头尝了尝,立刻也不能停顿的开始吃起來。

    都已经这样儿了,路天娥再不吃,未免有些太不给面子了。

    想了想,还是一筷子去了,吃了一点点,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來,扬了扬眉说,“味道……很香,好像还有点嚼劲,你放了什么?这个是……”

    看着有点颜色略深,像肉又不像是肉的东西。

    “是腊肉,我放了一点点腊肉!”她说,“会不会太咸?”

    “不会,还不错!”点了点头,虽然并不是很高的夸赞,但是从路天娥的嘴里能出这个层次的赞赏,已经是很高级别了。

    她心里有一种莫名的喜悦,那种喜悦感觉得很自豪很充实。

    现在她特别想卓越站在她的面前,自己能看到他吃的很满足的样子。

    深吸一口气,就听到路天娥说,“你也坐來一起吃!”

    她点点头,这顿饭,算是她平生做的最成功的一顿饭了。

    吃完饭,两个小家伙看了会儿电视,又洗了洗,就去睡觉了。

    路曼玉已经养成了规律,锦涵似乎很不愿意一个人呆在房间里,坚持还要看电视,最后睡倒在沙发上。

    关了电视机,把她轻轻的抱起來,准备上楼放回床上让她睡,结果刚刚抱起,就听到路天娥小声的说,“小染,你等等,我有事儿跟你说!”

    她愣了,看看熟睡着的杨锦涵,“我先把她送上楼,然后再來?”

    路天娥点了点头,她便蹑手蹑脚的准备抱上去。

    孰料,路天娥却是径直走过來,从她的手里接走说,“你大着肚子,不要老做这样重的活,我送她上去!”

    “可是妈……”后面的话沒说出來,就看到她径直上楼去了,还是倔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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