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

    “啊。”

    “你在干什么。”

    “沒什么。摔了一跤。涂一点药在身上。好得快嘛。”

    西门筑这个王八蛋。折磨了她一个晚上。也不知道注意点。全身都是印记。好不容易趁他睡着了不再折腾了才得以偷溜床。不久就发现天都亮了。

    颜溪主要是涂水粉淡化脖颈处的吻痕。这里沒有换衣间。颜溪只好在屏风后进行。却沒想到苏柔醒來了。声音在屏风外面狐疑地响起。

    “听你的声音好像很不对劲。昨晚发生什么事了吗。”苏柔问完后突然惊恐地捂住了唇。“不会他知道你是女子的身份后。对你……”

    “沒有。”颜溪大声说道。

    千万不能让苏柔知道她和西门筑怎么样了。因为这孩子以为她爱的是他哥哥。如果她和除她哥哥之外的人怎么样的话。这孩子估计就不会让她有待在山庄的可能了。

    可这个时候。苏柔的身体已经出现在了屏风后。颜溪一会过头。就可以看到突然闯入的她。

    颜溪擦粉的动作陡然停。她急忙想掩饰。可是掩饰。也沒有用了。索性。任苏柔大大方方地打量。

    那一刻颜溪的心很平静。沒有惊慌失措。沒有害怕。反而有种释然的舒畅感。

    是啊。不需要看苏柔的眼色。不需要顾及任何。不需要因为找什么理由留在这里。而装出一副喜欢苏昀的样子。

    她平静地等待着苏柔的指责和质问。她想要说的话也已经准备好了。我本來就不喜欢你哥哥。我喜欢的人。一直都只有一个。

    可是。她等來的不是苏柔的诘问。她只看到。鲜血沿着苏柔的嘴角。一一地流來。

    “柔儿。”心被猛的一揪。颜溪急忙扶住摇摇欲坠的苏柔。

    “对不起。对不起。”苏柔突然大哭道。“对不起。我对不起你。”

    “我说过会保护你的。可是却让人对你做了这样的事情。找人彻夜长谈。这么荒唐的要求。我应该求哥哥不要答应那个人的……”

    颜溪的肩膀突然出现一股热流。是血。从苏柔口中流出來的。流满了她大半个肩膀。

    “柔儿。你醒醒。”

    “你说什么。”黑夜。密林之中。男人明显不悦的声音低沉响起。

    “您查清楚纳兰箻的底细了吗。”

    “你在质问我。”男人眯眸看着苏昀。“你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吗。”

    苏昀淡淡地道:“一条狗而已。”

    男人满意一笑:“很好。你还算有自知之明。”

    “可是狗也是有感情的。我不希望我妹妹的丈夫再有任何差池。你知道我妹妹……”

    “颜恭喜。”男人微微一笑。

    “你的确需要好好保护她。”还不待苏昀松口气。男人紧迫的话语尾随而來。“但是和纳兰箻主人五爷的交易也不能停。”

    “李行远被谁杀的。查出來与否。”

    苏昀淡淡道:“被期国的一小将周师表所杀。周师表在途中偶遇身受重伤的梁国将领。趁机将其杀死。我派人抓到周师表以后。让他把一切都招出來了。”

    “很好。”黑衣墨发的男人满意一笑。

    “李行远怎么处理的。”

    “葬了。”

    “葬了。”男人眉目阴沉。“把这叛徒的尸体挖出來。分尸之后。抛野喂狼。”

    大风猎猎。冷月凄清。天地间。有肃杀的血腥味在弥散。

    苏柔一整天不是昏迷就是半睡半醒。额头像是被火烧了一样烫到不行。白天颜溪刚想起身去找大夫给她看看。可是苏柔就是固执地抓住她的手。

    “柔儿。你听话。我去去就來。你病得很严重。需要大夫诊治。吃药也沒有什么的。大不了我陪你一起吃。”颜溪以为苏柔是不想吃苦药才拒绝就诊。遂这么安慰道。

    “我中了毒。我早就知道了。”苏柔似乎恢复了点力气。半阖着眸如是说道。

    丝毫不顾及颜溪惊讶的神色。她以更平静的口吻说道:“是我哥哥的。”

    “你不要插手我的事情。知道太多对你沒有好处。”

    也许就是这一刻开始。颜溪才开始发现。这个年纪不过十五的女孩子有远比她外表表现的聪慧与孤寂。彼时淡金的晨光洒在她的脸上。她的脸那么透明。脆弱得就像一张随时要随风而去的纸张。

    “我吃那种红色的药丸就行了。明白了吗。”她显得冷酷地说道。

    “明白。我明白的。”颜溪眼眶湿润。狠狠点头。

    少女把眸子转向里面。不再去看颜溪。

    何尝不知道这个不久前还关心她到不行的女孩子为什么突然如此冷漠。她或许因为被至亲之人毒这件事而感心寒。更多的是害怕她去找她冷骨无情的兄长。会因此受到伤害。

    这孩子明明紧紧握着她的手。脸上却一副淡漠至极的表情。装冷酷也要把手拿开呀。颜溪很想笑她笨。可不知道为什么。鼻子酸酸的。什么话也说不出。

    本來就沒怎么睡得好。颜溪趴在苏柔的床边。一觉竟然到了晚上。

    看着仍旧握着她手想要给她温暖的少女。颜溪无奈地摇了摇头。她的手抚过少女病态苍白的脸颊。轻缓温柔地捋开她额前的发丝:“傻瓜。什么对不起嘛。”

    “我应该告诉你的。那是我丈夫。”

    在颜溪沒有注意到的角落。少女的手指猛然地颤动了一。

    少年一袭红艳的长衫。艳俗的颜色穿在他身上偏显动人。眼眸如明月一般。流光四溢。

    “几日不见。你这头发自己也能盘得有模有样了。”

    骄傲的少年淡淡瞥了苏昀一眼。面无表情地与其擦肩而过:“柔儿盘的。”

    “柔儿为我付出了很多。作为她夫君的我。可是不会放过伤害她的人的。”

    苏昀意味深长地眯了眯眸子:“我也是。对于伤害或者利用她的人。我都不会手软。”

    颜溪停脚步。洁白得过分的脸上。大眼睛宛如慵懒的猫儿一般:“是吗。”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待颜溪欲走之际。苏昀的声音在她身后沉沉响起。

    “沒有的事。”一袭红衣的少年头也不回。

    “既然沒事的话。陪哥哥喝杯茶。”他的声音不小。她无法装作听不见。

    这个时候惹毛苏昀。是要前功尽弃么。

    颜溪冷静地依言坐在一旁的石椅上。

    “哥哥欠了你银子吗。为什么这副样子。”苏昀声音淡淡的。但从他煮茶间的闲适动作來看。心情应该是不错的。

    “哥哥你在跟我开玩笑么。”颜溪深吸一口气之后。摆上了一副笑脸。

    “怎么。哥哥这种面瘫。不可以开玩笑是么。”

    “……”

    “來。尝尝。”苏昀递给颜溪一杯弄好的茶。

    颜溪一脸有兴趣的样子:“这是什么茶。好香。嗯。味道也很棒。”

    苏昀说了一个颜溪沒听过的茶名。颜溪表面上饶有兴趣地将名字念了一遍。其实压根就沒记在心里。

    “很久都沒这样了。”苏昀喝了一口茶。突然说道。

    “嗯。”

    “还是很多年以前的事情。伴着依稀暖风。和人煮茶闲聊。”他舒服地眯了眯眼。“这样的光景。当真是久违了。

    “很多年前……哥哥也沒很老吧。少年时候就喜欢煮茶这么。这么文雅的活动么。”其实颜溪很想肥着胆子将文雅换成老年人。

    “是小时候。”苏昀淡淡一笑。

    “……”

    “其实也不是喜欢。就是习惯了而已。父亲经常会煮茶。他煮茶的时候。会叫上咱们一家子。小的时候。柔儿性子比现在还要闹。父亲要她安静待着。她非要到处乱跑。把家里弄得乌烟瘴气的。父亲拿她沒辙。只好要我继承他的煮茶大业。我纵是万般不愿。也奈何不了他老人家那张哭脸。”

    说着说着。苏昀脸上有丝丝缕缕的温柔淌出來。颜溪能从他微微扬起的嘴角里看到寻常人家的温馨喜乐。因之一愣。

    “不说这些了。”他突然有些烦闷。桌上的茶杯被一扫在地。碎片到处都是。

    颜溪大致能猜得到。他突然这样。应该是跟自己父母有关。煮茶是最美好的记忆。但父母亲若是不在了。记忆中所有温柔的场景都能化作一把利刃。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用比武招亲的方式。为柔儿选婚么。”

    面对他突如其來的问題。颜溪扬了扬眉:“说实话。这也是我一直以來困扰的问題。”

    “虽然很荒唐。但是身体强壮。就很好了。”他脸色苍白。“我不能一直陪在柔儿的身边。只希望有个人。可以长长久久地陪伴着她。”

    颜溪明白了什么。眉头微皱:“只要身体强壮。其他的都不重要么。你不害怕他参加比武招亲。是别有所图么。”

    “不重要。”

    懂了之后的颜溪开始眉头紧皱起來。因为自己沒有一个强健的体魄。所以希望妹妹的丈夫是一个身体强壮的人。只有这样。那个人才可以陪伴妹妹一辈子。不会像自己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撒手人寰。

    “虽然我手染血腥。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是相信一些东西的。”

    “我妹妹这么独一无二。就算真的是别有所图的人。到最后也一定会她的。”说着说着。他竟一笑。

    本该很悲凉。至少气氛不好。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苏昀笑了。颜溪也沒來由地跟着一笑。

    然而与此同时。一团疑云在颜溪心底汇聚。

    我中了毒。我早就知道了。是我哥哥的。

    苏柔的话语在耳畔盘旋。

    真是如此吗。

    如果苏昀对苏柔的爱是出自真心。就沒有对苏柔毒的可能。那么苏柔为什么要骗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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