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雪沿的话刚落音.一阵震天的马蹄声就在外面响了起來.正在这个时候.砰砰砰的敲门声也被叩响.一个牛高马大的身影冲了进來.面色着急地走向颜溪.

    颜溪避开了西门雪沿.跟那个身材高大的男子借一步说话.男子低声而沉痛地说道:“王妃.接到消息.王爷他.他快不行了.”

    “什么.”颜溪登时瞪大了眸子.她毕竟比较镇定.稳定气息冷静地说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王爷.他在前线受了重伤.军中的大夫说.他大限之日不远了……”

    所谓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已经到了十多天之后.

    边塞的天空似乎很少有瓦蓝的时候.一直都是那样灰蒙蒙的.或者笼罩着一层沙土.颇有些黄昏落日的萧索.尤其是到了僵持战争的时候.有时候死的人一多.天空还会隐隐带着一些血液般的残红.让人看了产生不出半分的好心情.一股浓浓的压抑感就那么逼迫而來.

    “死不了……说了还死不了……”城门后高高的军事建筑里.虚弱.但又带着满满固执的声音传散开來.年轻的男子一身白色的衣服.硬要撑着从床上站起來.一个士兵來阻拦他.却被他毫不客气地一把挥开.随着他的大幅度动作.胸口缠着的绷带绽开了些微的血花.他眉头仅是皱了一.就毫不犹豫地拿过铠甲.淡漠的眸子扫了一眼还想上前阻拦的士兵.“还不过來给本王换衣服.”

    “王爷……您休息一吧.大夫说您需要多多修养.军中的事情.您就交给其他将军吧……”

    “军医还说本王会死呢.本王现在不还是生龙活虎.”西门筑不耐烦地扫了他一眼.“本王要去阅兵……你若还不过來给本王更衣的话.本王就以你不服军令为名.将你军法处置.”

    满以为这样的话能威慑到士兵.沒想到士兵抬起头一脸固执:“王爷就算杀了我.我也不让王爷迈出这里半步.”

    “你是要软禁本王么.”西门筑危险地眯起眸子.

    士兵惊慌地连连摇头.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属对王爷之心.天地可鉴呐.”

    “如果你过來给我换衣服.我就相信你.”西门筑在给鱼儿抛诱饵.鱼儿明显愣了一.却让西门筑大失所望地说道.“属不会中王爷的计的.无论王爷怎么说.属都是会死守住这里的.”

    西门筑烦透了.沒想到这小子就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他又不是啥小姑娘.少休息个十天半个月会怎么样不成.

    使口不如自走.求人不如求己.西门筑当机立断地决定自己换衣服.出点血又如何.如果他现在不出去.让军中大事交给那几个草包处理.那么士兵们流的血真可以汇成一条河了.

    西门筑费力地抓住厚重的铠甲.可就在他要穿的时候.士兵身而上.西门筑以为士兵大逆不道到要抢掉他手里的铠甲.沒想到士兵颇为无奈地说道:“还是属给王爷穿上吧.王爷不要惊动了伤口.”

    那一瞬间.西门筑感到有什么东西在他心口里流动.这个小小的士兵.不怕军法.不受他威逼利诱.却在他的坚持面前选择了退去与妥协.不为别的.只为不让他的伤口严重化.这些士兵们似乎对他有很深的敬重与归属.他感觉得到.他们把性命交付在了他的手上.他们之间的感情.似乎超越了寻常的主仆.超越了寻常的上级与级.他们对他.好像并沒有如何的害怕.好像从心底里.渗透出來了一种对于他的关心.

    在这黄沙漫漫.冰冷萧瑟的边关.这样的感情像是惊喜.很容易带给人某种暖意的.

    西门筑站在阅兵台上.看着士兵们昂首阔步.眼神晶亮地望着他的时候.他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受了伤又怎样呢.还沒死不是吗.他的兄弟们多么信任他.看到他來阅兵多么的高兴.他们把性命都交付在了他的手上.他也应该尽全力保护他们.不是吗.

    有时候.人的感情真的是一种奇妙的东西.当时的他带着士兵们冲锋陷阵.在战斗的过程中.一把长矛插进了他的胸口.他当时竟然能撑着一口气.砍敌方将领的头颅.然后才沒有后顾之忧地晕倒去.在生命垂危的那一刻.他真的要支撑不住了.那样的痛苦足以崩溃掉他的一切.可他最后还是活过來了.当时支撑他活去的.是那一声声带着哭泣的王爷.

    是的.就是那么奇怪.当时的他.沒想到他挚爱的女子.沒想到他心心念念的姐姐.沒想到他可爱的儿子们.也沒想到给他无上荣耀.一直关心他.宠爱着他的父皇.当时的他.脑海中浮现的竟然是士兵们惨死的模样.他自诩一生风流浪荡.什么事情都看得开.可什么时候也有那么浓烈的责任心.有那样杞人忧天的意识了呢.那个时候竟然想着.不行啊.如果我死了.这些士兵铁定会死得连渣渣都不剩的啊.我不能让他们死啊.不能让这些跟班的小弟们死啊.

    好像他活过來他们就不会死似的.原來潜意识里的自己.竟是那么的自信啊.西门筑这样想着.竟不自觉地.笑意爬上了唇角.虽然脸色很苍白.可眼里绽放的神采.却使他显得精神奕奕.而面的士兵们看了心口也不自觉放松了许多.主帅像是金刚不坏之身.还有比这个更让手士兵更兴奋的事吗.

    这天的清晨.天空呈现出澄澈的蓝色.好像已经有很久.天空不曾像今天这般看得人心旷神怡了.风好像也沒有那么凛冽的力道.仿佛是从南风吹过來的一般.带着些温婉与柔和.显得格外的多情.这样的景色.消敛了战场的肃杀.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了起來.

    人们注视着面容如玉的主帅.现在的西门筑.如画的略偏女气的精致眉眼中多了一份盛然的英气.使得他看來更为风采无双.虽然是在病中.可他的眼睛显得尤为有神.一点也不像初來乍到时那般懒洋洋的.就在这个时候.大家发现原本就很炯炯有神的主帅视线变得更为锐利.好像是发现猎物的老鹰一般.眉头紧锁的老鹰在众目睽睽之指着一个清瘦的士兵.掷地有声地说道:

    “你.出列.”

    士兵特别沒有精神气质般地低着头.像是被抓到现行的某个小偷一样.可是仅仅一瞬间之后.士兵就高高地仰起了头.铿锵有力的清朗声音毫不输于西门筑:“是.主帅.”

    清瘦的士兵以标准的军人步伐.大步而从容地朝阅兵台走去.规规矩矩地站在西门筑的面前.

    西门筑审视了士兵一会.就在大家猜这个陌生的士兵到底为什么会得到主帅的特别关注时.西门筑朝一旁的副都统点了点头.副都统随即大声地发号了让士兵们都去享用伙食的命令.士兵们有序地退散.虽然他们表面正儿八经.严严肃肃不苟言笑的.可年轻的小伙们总沒有失却对生活的希望.依然如初生儿一般对事物保持着高度的热情与好奇.于是他们对那个看起來斯斯文文的士兵的探寻.就将出现在稍后不久的茶余饭后了.

    “你.随我來.”西门筑撂这一句话后.就大步地往前迈去了.西门筑的眼神似乎很柔和.沒有什么肃杀的意思.好像并不是要办理这个士兵.这就很有可能是主帅要重用他.副都统不懂这个看起來瘦瘦弱弱的士兵为什么会得到西门筑的青睐.他更觉得纳闷且气愤的是.他听到了这个士兵轻声的一句嘟囔.虽然听不清到底在说什么.但好像藏着些抱怨.这小个子士兵真是无礼极了.

    西门筑让士兵到了自己的房间.在此之前他令挥开了一众周遭的士兵.说是有什么军情要事讨论.不能有任何人近身的机会.

    一回到房间.西门筑就解开了自己的盔甲.盔甲很重.脱的话要费很大的力.在平时这盔甲自然是小儿科.可现在重病在身.愚蠢的人才会毫无意义地逞强.

    他眸光一瞥:“还不过來给我解盔甲.”

    士兵“哦”了一声.然后走了过去.

    西门筑感觉到胸口忽然一阵热流涌过.并伴随着一阵疼痛.他知道伤口一定是流血了.他避开走过來的士兵:“好了.我现在不用脱.穿着沒事.”

    西门筑坐到了椅子上.因为失血过多的原因.霎时感觉到天旋地转.但他用很强的定力告诉自己.不能在这个时候倒.绝不能.

    人的意志是种很奇妙的东西.虽然那种无力感仍旧无法散去.但起码沒有那么浓烈的晕眩感了.西门筑面色冷冷地看着士兵.声音并不温柔:“谁让你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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